周末她顶不住妈妈软硬兼施,终是跟着沈立端一起回家吃了饭。
如妈妈所言,沈立端的母亲也是很好的人。端庄、优雅,年轻时一定是个大美人,看何剪烛的眼神也是越看越爱,末了,在沈立端要送她回家时把一只金镯子套在她手上。
何剪烛手腕处的皮肤有种被灼伤的感觉,忙不迭想退下,被沈妈妈按住,挤兑她,“剪烛,这可不代表什么!因为沈伯母喜欢你,所以给你,你别想多了!不收的话,就是瞧不起伯母哦!”
何剪烛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,似乎自己被一步步迫进一个圈子里,让她呼吸困难。
然而,这一次她无比清楚,这个镯子万万收不得,当着沈伯母的面无法拒绝,在沈立端送她到家门口时,取下来还给了沈立端。
他初时不肯接,后来何剪烛急了,将镯子扔在地上,转身跑进了屋,也不管他心里好不好想,在她看来,暧昧不清,不如果断拒绝,这对双方都好。
这是她生平做人最坚决的一次,其他事她都可以优柔寡断,唯独这人生大事,绝不能再犹豫了。
她想,如果当初在学校时对展木蓝更冷酷更绝情一点,或许也不会走到最后那一步,所以,这次决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。
想到展木蓝,她又想起了那个手机。虽然从展木蓝走后就一直是关机状态,但是,手机却莫名舍不得扔,每日背在包里,并不会时常想起,然一旦想起,便感觉包沉甸甸的……
情不自禁探了手入内,手机的质感贴在手心的皮肤上,些微的凉……
她从未曾开过机,可她知道,这里面短信一定无数,拇指贴在开机键上,轻轻摩挲,只要她一按下去,便可以看到里面的信息,展木蓝对她是怒?还是怨?
呵!她轻轻一笑,把手机放回包内。
往事如烟,终不能返……
第二天是周日,原本还可以在家呆一天,但她起了个大早,坐最早的一班车回了乡下的学校,只为了逃避沈立端……
然而,当她到学校时,却发现沈立端已经在她学校里。
在学校那颗大枣树下朝她挥手。她目光凝然,眼前幻化出木兰花瓣零落时少年的眸……
她看见他一步步朝她走来,背景是木兰盛开的艳阳天,他手执了树叶,双眸含笑,吹着那首不变的歌谣……
想要问问你敢不敢……想要问问你敢不敢……
她闭上眼,无端地,眼眶有些酸。睁开,画面已转,站在她面前的是沈立端。
“呵呵,这么早?我特意去接你呢!”他那双笑眸确实像极了某人……
“不必麻烦了!”她低着头,从他面前走过。前方,停着他的车。没错,小车的速度比大巴要快,他赶在她前面到也是自然的。
“剪烛!我不会放弃的!我真的喜欢你!”沈立端在她身后第一次表白。
只见学校宿舍的窗户后,几个小脑袋一缩,里面立时有了高高低低的笑声。
这学校原本就不不大,一个操场,左边教学楼,右边宿舍楼,周日已有学生和她一样早早返校,现在的孩子又早熟,估计什么都知道了……
她脸一红,转身道,“沈立端,这是我工作的地方,不要对孩子造成不好的影响好吗?你回去吧!”
“好!我把东西放了就回去!”他打开后备箱,里面满满的,全是吃的……
“我妈说,乡下伙食不好,给你带了好些菜,还有零食,女孩嘛,都爱吃零食!”他提起好几个塑料袋,冲她笑,“走吧,宿舍在哪里?”
她不知该怎么办。扫过袋子装的腰果杏仁和几大袋的进口零食,她灵机一动,把他带进了学生宿舍。
一进去就笑着对孩子们说,“孩子们,今天城里来的警察叔叔给你们带了很多好吃的,我们一起谢谢他好不好?”
孩子们的眼球马上被琳琅满目的零食给吸引住了,一拥而上,嚷着“谢谢叔叔谢谢叔叔!”把所有的袋子瓜分完毕。
何剪烛又道,“孩子们,不要急着吃,叔叔工作很忙,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看你们,你们是不是要先把叔叔送走啊?”
“好!”孩子们答得和上课一样整齐。这个牵手,那个抓衣袖,推推挤挤把沈立端拉下了楼。
车旁,沈立端一脸苦笑,“好吧,剪烛,我先回去了!你自己照顾好身体,我下次再来看你!”
下次?还要下次吗?愁云爬上她眉心。
沈立端这样的执着真让人烦心,她该怎样才能让他死心呢?她真的不想这样意外的因素扰乱她平静的生活。她也曾想过,自己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,如妈妈所说,女人总是要嫁人的,可是,她对沈立端确实没感觉,除了他那双眼睛,让她觉得温暖,其它平淡若水。再者,在她心里还有一个心结——她不堪回首的过往,回来后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一个人,那件事会对她以后的婚姻有影响吗?
带着这样的忧思,黄昏时分,她独坐枣树下看书。说是看书,却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
好几个调皮好事的小男孩儿便跑了过来,嚷嚷,“老师老师,今天那个人是你男朋友吗?”
她佯嗔,“小孩子别瞎说,你懂个啥!”
其中一个孩子嘻嘻哈哈一笑,“现在谁不懂啊!我们班……”
马上就有男孩拉住了他,“嘘”了一下,要他别说。
何剪烛会心一笑,这些孩子啊!
风起,落下几片树叶。
男孩拾起,说是拿回去夹在书里做标本。
她呆了呆,忽道,“你们知道树叶会唱歌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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